第2章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，总盼着攥紧未来

林舟的脚步定在公交站牌下，他看着**软件上的面试地址，又核对了一遍公交路线，确认没有走错方向。

等车的间隙，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孤儿院的日子。

那是一座坐落在城郊的小院，墙皮斑驳，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，一到夏天就开满了雪白的槐花，甜香能飘出半条街。

院长阿姨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，脸上总是挂着笑，却也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对着账本偷偷抹眼泪。

孤儿院的孩子多，经费少，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

林舟记得，自己小时候的衣服，总是带着补丁，大的穿完小的穿，洗得发白，却永远干干净净。

别的孩子哭闹着要爸**时候，林舟从来都不吭声。

他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的模样，院长阿姨说，他是被人放在孤儿院门口的，襁褓里塞着一张纸条，只写了“林舟”两个字。

他比别的孩子更早懂事，六岁就会帮着扫地擦桌子，八岁就能踩着小板凳洗碗，十五岁那年，他靠着捡废品攒的钱，给自己买了第一本课外书。

他知道，自己和别人不一样。

别的孩子有父母撑腰，考不好了可以撒娇，可以重来，他不行。

他只有自己，只有手里的笔，只有那张能改变命运的录取通知书。

高中三年，他是教室里来得最早、走得最晚的那个。

冬天的教室没有暖气，他的手冻得红肿，握笔的时候首打哆嗦，却硬是靠着一股倔劲儿，把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。

食堂的饭菜寡淡，他总是买最便宜的素菜，省下钱来买学习资料。

那时候，他最大的梦想，就是考上大学，离开那个小县城，去大城市里，挣很多很多的钱，然后回来，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买新衣服，买好吃的，给院长阿姨换一张舒服的床。

这个梦想，像一粒种子，在他心里生了根，发了芽。

公交车缓缓驶来，林舟收起思绪，跟着人群挤了上去。

车厢里挤满了人，汗味、香水味和空调冷气混在一起，让人有些窒息。

他被挤在后门的位置，抓着扶手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高楼越来越多，街道越来越宽，霓虹灯的广告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
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大城市，繁华，热闹，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。

他想起大三那年暑假，来这座城市打暑假工的日子。

他在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上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，重复着同一个动作，手指被磨出了血泡，疼得钻心。

那时候，他住在工厂宿舍的上铺，三十多个人挤在一间屋里，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泡面的味道。

可即便是那样的日子，他也觉得充满了希望。

他每天下班之后，都会去工厂附近的公园，看着那些写字楼里亮着的灯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总有一天，我也要在那样的地方，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。

公交车到站，林舟挤下车，按照导航的指引，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。

巷子两旁都是老旧的居民楼，墙上贴满了小广告，垃圾桶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。

他皱了皱眉，心里掠过一丝不安。

**信息上写的“高档写字楼”，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迈开了步子。

走到巷子尽头，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，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写着“宏图跨境电商有限公司”。

门是虚掩着的，林舟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摆着几张破旧的办公桌，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文件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抽烟，吞云吐雾，唾沫横飞地聊着天。

看到林舟进来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打着红领带的男人抬了抬头，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：“你是来面试的？”

林舟点了点头，心里的不安更甚。

男人站起身，伸出手：“我是这里的经理，姓张。

坐吧，小伙子。”

林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帆布包放在腿上，紧紧地攥着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油光满面的男人，看着这间简陋得不像话的办公室，突然觉得，那粒在他心里种了多年的种子，好像在这一刻，开始微微发颤。

他告诉自己，别多想，穷人家的孩子，有的选吗？

能有一份工作，能挣到钱，就己经是万幸了。

张经理拿出一张表格，推到他面前：“先填一下吧。

对了，我们这里是正规公司，就是需要先交一点押金，毕竟是做跨境电商的，涉及**物交接，你懂的。”

押金两个字，像一根针，轻轻刺了一下林舟的神经。

他抬起头，刚想开口问什么，张经理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笃定：“放心，等你转正了，押金一分不少地退给你。

我们这儿好多员工，都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林舟看着张经理脸上的笑容，看着窗外依旧聒噪的蝉鸣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虫，正一步步，朝着那个看不见的陷阱，缓缓靠近。

而他攥在手里的未来，正像一缕轻烟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悄悄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