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尽管是天崩开局，她也一定要入选
马车驶入了京城，街景繁华，人声喧嚣，分外热闹。
第一次来到京城的萧姨娘自是看得眼花缭乱：“哎呦！
这京城，跟咱们松阳县相比，还真是一个呀天上，一个地下！
瞧瞧这铺面，瞧瞧这人穿的……陵容，姨娘这回可是托了你的福，才能见这等世面！”
墨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之色。
不同于西处张望的萧姨娘，她的一双眼睛只盯着马车上那几个半旧不新的木箱子。
“姨娘，”墨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感慨，“劳烦你，把我的衣裳和首饰都拿出来瞧瞧。”
萧姨娘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那几个箱子。
几件叠放整齐的衣裙被取出，料子是最寻常的棉布或是劣质的绸缎，颜色也多是些不起眼的淡青、月白之类的。
首饰**更是寒酸。
墨兰翻来覆去，竟连一副耳环都没有找到。
只有几根素银簪子，毫无花纹。
萧姨娘看着这些，脸上也有些讪讪的：“咱们家底就这些……”墨兰的目光扫过这些在她眼中与破铜烂铁无异的东西，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凭这些，想在美人云集的选秀中脱颖而出？
简首是痴人说梦！
她甚至能想象到，那些待选的高门贵女见到她这身打扮时，会露出怎样鄙夷的神情。
安比槐！
什么东西！
有钱纳一房又一房的***，如今女儿要进宫选秀，关乎全家前程的大事，就拿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打发？
眼皮子浅的老匹夫！
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盛家，虽是庶出，可爹爹和阿娘在衣裳头面上何曾短过她？
这安比槐，竟是连这点脸面都不愿给女儿！
无尽的烦躁和一丝绝望几乎让她瞬间头疼不己。
难道重活一世，竟要被衣服首饰所拖累吗？
她不死心，又伸手在箱底摸索。
指尖触到一团柔软的东西，拿出来一看，是几朵绢花，颜色倒是娇嫩，做工也还算细致。
她下意识凑近闻了闻，一股极为独特的香气钻入鼻尖，比寻常花香更加馥郁，却又比麝香之类的香料清新。
墨兰愣住了。
她拿着那几朵带香的绢花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这香气，绝非寻常之物，怕是这姑娘自己费了心思，用了什么特殊法子熏上去的。
在这般窘迫的境地里，她竟还在这些细微处用了心……墨兰仿佛能看到，那个名叫安陵容的姑娘，在昏暗的灯下，如何小心翼翼地打理这些唯一的体面，如何怀着微薄的希望，期盼着那渺茫的机会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漫上心头。
同是天涯沦落人，她们都曾因出身而备受轻视，都曾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命运的桎梏。
自己占了她的身子，承了她的因果……墨兰轻轻握紧了那几朵带着暗香的绢花，心中的怨怼渐渐散去。
“姨娘，”她抬起头，看向萧姨娘，声音平静温和，“把这些都收好吧。”
她占了安陵容的身子，也要替她，更是替自己，实现那个入选的愿望。
京城居，大不易。
萧姨娘寻了许久，才在一条窄巷里找到一家价钱便宜的客栈。
说是客栈，实则简陋，桌椅都带着经年累月的油腻感。
店小二领着她们上了二楼一间窄小客房，推开窗正对着邻家的后墙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还隐隐有股潮气和霉气。
墨兰看了看那十分硬实的床沿，又看了看窗外逼仄的天空，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酸楚。
她盛墨兰，何曾住过这等地方？
何曾受过这等冷眼？
即便是上辈子不如意的时候，吃穿用度上也从未真正短缺过。
“就这间了，”店小二把肩上的布巾一甩，语气懒散，“咱们店小，就这条件。”
她二人看上去颇为拮据窘迫，店小二也不愿意与她们多言，很快就不耐烦地走下了楼。
下楼时，老板在柜台后拨算盘，店小二嗤笑一声，朝楼上努了努嘴：“东家，瞧见没？
俩穷酸，怕是连房钱都凑不齐，就这，还来京城选秀，来这里闹笑话的吧！”
老板头也不抬，算珠拨得噼啪响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：“盯着点，别让她们顺了东西。
这种外地来的破落户，我见多了。”
这话音不高不低，恰好顺着木楼梯飘进刚掩上的门缝里。
“陵容，别往心里去，”萧姨娘倒是心宽，一边收拾着不多的行李，一边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憧憬说道，“等明日选秀，小姐若是被留了牌子，得了圣旨！
看这起子小人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！
到时候，非得让他们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！”
这姨娘，脑子简单，心思也浅，倒是会想。
但这几句没心没肺的宽慰话，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头那点自怜自艾。
是啊，跟这些势利眼计较什么？
眼前的窘迫不过是暂时的。
“姨娘说的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们早些歇息，明日，还有大事。”
………选秀的那一日，墨兰早早起来梳洗打扮。
她挑出了两根成色稍好的素银簪子，拿出了绢花。
衣服是无法更改了，她选了那件颜色最旧、但料子相对细软的月白裙衫，至少显得干净清爽。
既然外在无法争艳，那便要在细节处取胜。
她坐在模糊的铜镜前，仔细端详着镜中这张属于安陵容的脸。
眉毛生得不错，纤长自然；眼睛大且黑白分明，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；鼻梁挺秀，唇形也小巧。
还好是清秀佳人，相貌不俗气。
墨兰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动手。
她没有浓妆艳抹，只取了极少量的胭脂，用水化开，极淡地晕染在双颊和唇上，提亮气色却不显刻意。
眉毛用细笔沾了眉黛，顺着原有的形状轻轻描摹，使之更加清晰秀气。
最重要的便是发髻。
她拒绝了萧姨娘帮忙梳的寻常发式，自己动手，将一头青丝拢起，既不是繁复华丽的飞天髻，也不是过于简单的丫鬟髻，而是挽了一个看似随意、实则处处透着精巧的偏髻。
发髻梳理得光滑整洁，却在鬓边和额角，刻意留下几缕细碎柔软的发丝，既修饰了脸型，又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。
最后，她将银簪斜斜**发髻，点缀上那几朵带着清浅香气的绢花。
银簪素净，绢花娇嫩，暗香浮动，与她这一身月白衣裙、清淡妆容相得益彰。
收拾妥当，她站起身，转了一圈。
身姿纤弱，衣衫素净，却因那恰到好处的发型和妆容，显得格外清丽脱俗。
尤其是那若有似无的香气，随着她的动作悄然弥漫，不张扬，却足以在擦肩而过时，给人留下一点特别的印象。
萧姨娘在一旁看得呆了，喃喃道：“小姐……你这样一打扮，可真像画上走下来的人儿……”墨兰看着昏黄铜镜中的佳人倩影，下定决心：为了她自己，也为了被她占了身子的这个姑娘，她一定要入选！
第一次来到京城的萧姨娘自是看得眼花缭乱：“哎呦！
这京城，跟咱们松阳县相比，还真是一个呀天上，一个地下！
瞧瞧这铺面，瞧瞧这人穿的……陵容，姨娘这回可是托了你的福，才能见这等世面！”
墨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之色。
不同于西处张望的萧姨娘，她的一双眼睛只盯着马车上那几个半旧不新的木箱子。
“姨娘，”墨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感慨，“劳烦你，把我的衣裳和首饰都拿出来瞧瞧。”
萧姨娘手脚麻利地打开了那几个箱子。
几件叠放整齐的衣裙被取出，料子是最寻常的棉布或是劣质的绸缎，颜色也多是些不起眼的淡青、月白之类的。
首饰**更是寒酸。
墨兰翻来覆去，竟连一副耳环都没有找到。
只有几根素银簪子，毫无花纹。
萧姨娘看着这些，脸上也有些讪讪的：“咱们家底就这些……”墨兰的目光扫过这些在她眼中与破铜烂铁无异的东西，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凭这些，想在美人云集的选秀中脱颖而出？
简首是痴人说梦！
她甚至能想象到，那些待选的高门贵女见到她这身打扮时，会露出怎样鄙夷的神情。
安比槐！
什么东西！
有钱纳一房又一房的***，如今女儿要进宫选秀，关乎全家前程的大事，就拿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打发？
眼皮子浅的老匹夫！
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盛家，虽是庶出，可爹爹和阿娘在衣裳头面上何曾短过她？
这安比槐，竟是连这点脸面都不愿给女儿！
无尽的烦躁和一丝绝望几乎让她瞬间头疼不己。
难道重活一世，竟要被衣服首饰所拖累吗？
她不死心，又伸手在箱底摸索。
指尖触到一团柔软的东西，拿出来一看，是几朵绢花，颜色倒是娇嫩，做工也还算细致。
她下意识凑近闻了闻，一股极为独特的香气钻入鼻尖，比寻常花香更加馥郁，却又比麝香之类的香料清新。
墨兰愣住了。
她拿着那几朵带香的绢花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这香气，绝非寻常之物，怕是这姑娘自己费了心思，用了什么特殊法子熏上去的。
在这般窘迫的境地里，她竟还在这些细微处用了心……墨兰仿佛能看到，那个名叫安陵容的姑娘，在昏暗的灯下，如何小心翼翼地打理这些唯一的体面，如何怀着微薄的希望，期盼着那渺茫的机会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漫上心头。
同是天涯沦落人，她们都曾因出身而备受轻视，都曾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命运的桎梏。
自己占了她的身子，承了她的因果……墨兰轻轻握紧了那几朵带着暗香的绢花，心中的怨怼渐渐散去。
“姨娘，”她抬起头，看向萧姨娘，声音平静温和，“把这些都收好吧。”
她占了安陵容的身子，也要替她，更是替自己，实现那个入选的愿望。
京城居，大不易。
萧姨娘寻了许久，才在一条窄巷里找到一家价钱便宜的客栈。
说是客栈，实则简陋，桌椅都带着经年累月的油腻感。
店小二领着她们上了二楼一间窄小客房，推开窗正对着邻家的后墙，光线昏暗，空气中还隐隐有股潮气和霉气。
墨兰看了看那十分硬实的床沿，又看了看窗外逼仄的天空，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酸楚。
她盛墨兰，何曾住过这等地方？
何曾受过这等冷眼？
即便是上辈子不如意的时候，吃穿用度上也从未真正短缺过。
“就这间了，”店小二把肩上的布巾一甩，语气懒散，“咱们店小，就这条件。”
她二人看上去颇为拮据窘迫，店小二也不愿意与她们多言，很快就不耐烦地走下了楼。
下楼时，老板在柜台后拨算盘，店小二嗤笑一声，朝楼上努了努嘴：“东家，瞧见没？
俩穷酸，怕是连房钱都凑不齐，就这，还来京城选秀，来这里闹笑话的吧！”
老板头也不抬，算珠拨得噼啪响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：“盯着点，别让她们顺了东西。
这种外地来的破落户，我见多了。”
这话音不高不低，恰好顺着木楼梯飘进刚掩上的门缝里。
“陵容，别往心里去，”萧姨娘倒是心宽，一边收拾着不多的行李，一边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憧憬说道，“等明日选秀，小姐若是被留了牌子，得了圣旨！
看这起子小人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！
到时候，非得让他们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！”
这姨娘，脑子简单，心思也浅，倒是会想。
但这几句没心没肺的宽慰话，奇异地驱散了她心头那点自怜自艾。
是啊，跟这些势利眼计较什么？
眼前的窘迫不过是暂时的。
“姨娘说的是。”
她轻声应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们早些歇息，明日，还有大事。”
………选秀的那一日，墨兰早早起来梳洗打扮。
她挑出了两根成色稍好的素银簪子，拿出了绢花。
衣服是无法更改了，她选了那件颜色最旧、但料子相对细软的月白裙衫，至少显得干净清爽。
既然外在无法争艳，那便要在细节处取胜。
她坐在模糊的铜镜前，仔细端详着镜中这张属于安陵容的脸。
眉毛生得不错，纤长自然；眼睛大且黑白分明，带着江南水乡的温润；鼻梁挺秀，唇形也小巧。
还好是清秀佳人，相貌不俗气。
墨兰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动手。
她没有浓妆艳抹，只取了极少量的胭脂，用水化开，极淡地晕染在双颊和唇上，提亮气色却不显刻意。
眉毛用细笔沾了眉黛，顺着原有的形状轻轻描摹，使之更加清晰秀气。
最重要的便是发髻。
她拒绝了萧姨娘帮忙梳的寻常发式，自己动手，将一头青丝拢起，既不是繁复华丽的飞天髻，也不是过于简单的丫鬟髻，而是挽了一个看似随意、实则处处透着精巧的偏髻。
发髻梳理得光滑整洁，却在鬓边和额角，刻意留下几缕细碎柔软的发丝，既修饰了脸型，又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弱。
最后，她将银簪斜斜**发髻，点缀上那几朵带着清浅香气的绢花。
银簪素净，绢花娇嫩，暗香浮动，与她这一身月白衣裙、清淡妆容相得益彰。
收拾妥当，她站起身，转了一圈。
身姿纤弱，衣衫素净，却因那恰到好处的发型和妆容，显得格外清丽脱俗。
尤其是那若有似无的香气，随着她的动作悄然弥漫，不张扬，却足以在擦肩而过时，给人留下一点特别的印象。
萧姨娘在一旁看得呆了，喃喃道：“小姐……你这样一打扮，可真像画上走下来的人儿……”墨兰看着昏黄铜镜中的佳人倩影，下定决心：为了她自己，也为了被她占了身子的这个姑娘，她一定要入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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