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霄凤途：逆命仙尊

凌薇蹲在青阳城郊的老槐树下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指节的薄茧——那是昨夜就着煤油灯练引雷符磨出来的。

粗布裙角沾着草屑，怀里揣着半篓刚采的止血草，叶尖还凝着晨露。

想起方才叔婶摔在她脚边的碎瓷碗，她咬了咬下唇：养父上周砍柴被荆棘划了胳膊，伤口化脓红肿，叔婶说“浪费钱买什么药”，连熬药的铜锅都锁进了库房。

风卷着槐花香掠过耳际，她抬头望了眼远处的荒林——那片林子传闻有低阶妖兽出没，极少有人敢去，但止血草长得最旺。

她把篓子往怀里紧了紧，攥着根捡来的枯枝，踩着斑驳的树影往林子里走。

荒林的雾气比清晨更浓了些，湿冷的水汽渗进衣领，凌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忽然，鼻尖钻进一缕血腥味——不是野兽的腥臊，是带着铁锈味的人血。

她脚步顿住，前世实验爆炸后躺在废墟里的记忆涌上来：那时她浑身是伤，闻着自己的血味，以为就要死了，首到救援人员掀开石板的那一刻。

现在这股血腥味，像根细针，扎得她心口发疼。

循着血腥味走了百余步，她在一丛野蔷薇后看见了那个男人。

他穿着件玄色锦袍，布料被划得稀烂，胸口插着半柄断剑，剑身染着黑血——像是淬了毒。

银发黏在额角，沾着血痂，遮住了半边脸，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。

凌薇蹲下来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——还有脉搏，虽然弱得像风中的烛火，但还在跳。

“喂？

能听见我说话吗？”

她轻声唤了句，伸手拨开他额前的银发。

男人的睫毛颤了颤，慢慢睁开眼睛——是紫色的，像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紫水晶，泛着微弱的光。
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：“水……”凌薇赶紧从怀里掏出陶壶，拧开壶盖凑到他嘴边。

他喝了两口，突然咳嗽起来，胸口的断剑晃了晃，血顺着伤口渗出来。

凌薇吓得赶紧扶住他的肩膀，指尖沾到他的血——滚烫的，像烧红的铁。

她想起前世学过的急救知识，把篓子里的止血草倒出来，揉碎了敷在他的伤口上，又撕了自己的裙角，做成布条缠紧。

这时，灌木丛里传来“簌簌”的响动。

凌薇抬头，看见一双赤红色的眼睛——是只一阶赤眼狐，正盯着她脚边的男人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
她心脏猛地跳起来，手伸进怀里摸出张昨晚刚画的烈火符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画成的攻击符，纸角还沾着墨渍。

她捏碎符纸，指尖泛起橘红色的火光，对着赤眼狐甩过去：“滚！”

火焰“呼”地烧起来，赤眼狐嗷叫着转身窜进灌木丛。

凌薇擦了擦额角的汗，蹲下来扶住男人的肩膀——他比她想象中重得多，她咬着牙，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一步步往林外挪。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凌薇的粗布裙被树枝勾破了个洞，小腿传来刺痛，但她不敢停——再晚些，养父母就要从城里回来了。

凌家的偏院藏在枣树下，平时堆着杂物，叔婶从不来。

凌薇把男人扶到那张破床上，用旧棉絮盖好，又端来一盆温水，替他擦掉脸上的血污。

这时她才看清，他右肩的锦袍破了个洞，露出一块玄黑色的胎记，像展翅的雄鹰，纹路里还泛着淡金色的光。

她指尖刚碰到胎记，男人突然抽搐了一下，紫色的眼睛猛地睁开，抓住她的手腕——力气大得惊人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他的声音像砂纸蹭过木板，沙哑得厉害。

凌薇被他抓得手腕发疼，却没有挣扎：“我是凌薇，救你的人。”

男人盯着她的眉心，紫色的瞳孔缩了缩——那里有颗淡金色的朱砂痣，正泛着微弱的光。

他的手慢慢松开，重新倒回床上，喘着气道：“抱歉……我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
凌薇揉了揉手腕，端起桌上的水递给他：“喝口水吧，你伤得很重。”

男人接过陶碗，手指碰到她的指尖——冰冷的，像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石头。

他喝了两口，放下碗，眼睛慢慢合上：“谢谢……”凌薇坐在床边的木凳上，看着他睡着的样子。

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，洒在他的银发上，泛着淡淡的银辉。
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，那里还留着刚才被他盯着的灼热感——像前世实验室里的激光笔，照得皮肤发疼。

她想起昨天在药铺听货郎说的话：“中域来的修士，都有奇怪的胎记。”

难道这个男人，是修仙者？

窗外的枣树上传来猫头鹰的叫声，凌薇打了个哈欠，把桌上的烈火符收进怀里。

她摸了摸男人的额头——还是烫的，应该是发烧了。

她站起身，从杂物堆里翻出床旧被子，轻轻盖在他身上。

这时，她的指尖碰到了男人怀里的东西——是块玉佩，雕着一只凤凰，玉色通透，泛着暖光。

她拿起来看了看，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小字：“墨渊”。

“墨渊……”她轻声念了一遍，把玉佩放回他怀里。

窗外的月亮升得更高了，凌薇靠在床边，听着男人均匀的呼吸声，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她不知道这个叫墨渊的男人是谁，也不知道救他会带来什么麻烦，但她不后悔——前世她躺在废墟里的时候，也希望有人能伸一只手，哪怕只是递一杯水。

夜风吹过偏院的枣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凌薇的睫毛颤了颤，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——至少今晚，她没有让另一个人，像她前世那样，孤独地等死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