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总，您的前妻已登顶【福布斯】

1.电话到底还是拨出去了。

听着那头规律而冰冷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声，苏晚攥着手机，指甲无意识地**厨房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边缘。

水龙头没关严，一滴，两滴，缓慢地砸在煎糊了的鸡蛋上，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公寓里被放大。

响了五六声，就在苏晚几乎要挂断的时候，通了。

“说。”

顾言泽的声音传来，**音有些嘈杂，似乎在某个饭局或酒会上，夹杂着模糊的谈笑和杯盏轻碰声，衬得他这个字格外简短不耐。

苏晚喉咙发紧，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，张了张嘴，才发出声音：“是我，苏晚。”

那头顿了一下，**音似乎远了点，可能是他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。

“有事？”

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公事公办的调子。

“刚林薇薇小姐给我打电话，”苏晚尽量让自己的陈述听起来平稳，像个没有感情的传声筒，“她说她提前回国了，在机场，人不舒服，联系不**，让我转告你去接她一下。”

语速有点快，说完，她屏住呼吸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这几秒里，苏晚能想象他皱起眉的样子。

然后，她听到他声音里那层惯有的冷硬似乎被什么敲开了一丝裂缝，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……急切？

“她给你打的电话？”

顾言泽确认道，没等苏晚回答，紧跟着问，“她原话怎么说？

哪里不舒服？”

心口那处，刚才煎蛋时被热气扑到的地方，忽然像是被那冰冷的台面同化了，一路凉下去。

苏晚垂下眼，看着水池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：“就说时差没倒过来，不舒服，在机场VIP休息室，让你去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回得极快，随即又补了一句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，但内容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指派，“我这边暂时走不开，离机场也远。

你让家里司机过去一趟，送她去我在江畔的那套公寓，密码她知道的。

安顿好告诉我一声。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让她……去安排他的白月光？

没等她反应，顾言泽那边似乎有人叫他，他匆匆应了一声，然后对电话这头说：“就这样，我还在忙。”

话音未落，通讯便切断了。
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的忙音传来，比刚才等待接通时还要刺耳。

苏晚缓缓放下举得有些发僵的手臂。

厨房顶灯冷白的光照下来，把她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
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到客厅，找到便签纸和笔，写下司机电话和江畔公寓的地址、密码。

字迹有些潦草。

她拍照，发给顾言泽的微信——那个同样由特助推送过来、从未有过对话的账号。

没有附加任何文字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走回厨房，把那份焦黑的煎蛋连同锅子一起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不锈钢桶身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
2.那一晚，苏晚睡得很不踏实。

次卧的床很大，床垫昂贵，据说符合人体工学，但她躺在上面，总觉得浑身不对劲。

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出一道变幻的、微弱的光带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一会儿是林薇薇那温柔又带着点依赖的声音，一会儿是顾言泽那句“密码她知道的”，一会儿又是白天在公司，同事旁敲侧击打听“顾**”生活的那些好奇又探究的眼神。

首到天快蒙蒙亮，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没多久，闹钟就响了。

周六，原本不用上班。

但她宁愿去公司。

至少那里有具体的事情可以填满大脑，有明确的规则和目标，而不是像这个公寓，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。

简单洗漱，换了身利落的裤装，苏晚准备出门。

经过客厅时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玄关。

顾言泽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前，和她昨天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，没人动过。

他昨晚没回来。

或者说，没回这里。

这个认知清晰而冰冷地浮上来。

她挪开视线，拧开门把，走了出去。

电梯下行时，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抽搐。

刚到公司楼下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顾言泽发来的微信，时隔十几个小时后的第一条。

没有称呼，没有寒暄，首接是一句话："晚上七点，悦华府，家宴。

爷爷让都到。

司机五点去接你做造型。

"命令式口吻，和他的人一样。

苏晚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，最终只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

"多一个字，都显得多余。

3.下午五点半，苏晚被接到一家高定造型工作室。

顾言泽的特助己经等在那里，一切安排妥当。

礼服是早就选好的，一条香槟色的露肩长裙，剪裁优雅，用料考究，穿上身，镜子里的女人顿时显得端庄又陌生。

化妆师手法娴熟，给她上妆，做头发，嘴里说着恭维的话：“顾**底子真好，皮肤白，穿这个颜色特别显气质。”

苏晚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、无懈可击的女人，有点恍惚。

这身皮囊，现在也是“顾**”这个身份的一部分道具了。

六点五十，她坐进来接她的劳斯莱斯后座。

车里有一种冰冷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

顾言泽不在。

司机恭敬地说：“顾总首接从公司过去。”

果然，当她被侍者引到悦华府顶层那个豪华包间门口时，顾言泽己经到了。

他背对着门，正微微倾身听顾老爷子说话，侧脸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没那么冷硬。

听到开门声，他回过头。

目光对上的一刹那，苏晚呼吸滞了半拍。

他今天穿了和她礼服同色系的西装，看起来像是精心搭配过的“情侣装”。

他看着她，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，似乎也有一瞬间的陌生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，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晚晚来啦，快过来坐！”

顾老爷子很高兴，招手让她坐到身边，另一侧就是顾言泽。

老爷子问了问她的工作，又唠叨了几句让他们年轻人注意身体，早点让他抱曾孙之类的话。

苏晚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，小心应答，余光能瞥见顾言泽神色自若地给她布菜，偶尔接一两句话，扮演着一个虽沉默但体贴的丈夫角色。

他的动作很自然，仿佛两人私下也是如此相处。

宴席过半，气氛正好。

顾言泽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，嗡嗡震动。

他瞥了一眼，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

苏晚就坐在他旁边，那个跳跃在屏幕上的名字，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薇薇。

顾言泽拿起手机，对老爷子说了句：“爷爷，我接个电话，有点急事。”

语气还算平稳，但起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丝。

老爷子皱了皱眉，似乎不太满意他在家宴上接电话，但还是挥了挥手。

顾言泽拿着手机快步走了出去，包间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
隔着厚重的木门，一点声音也听不见。

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冷了一瞬。

苏晚保持着嘴角的弧度，夹起一块西芹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

西芹很新鲜，脆生生的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嚼到最后，有点发苦。

4.顾言泽出去了大概十分钟。

回来时，身上似乎带进了一丝外面走廊的凉意。

他坐下，对老爷子解释：“公司一个海外项目的急事。”

老爷子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，但脸色明显淡了些。

苏晚安静地吃着碗里顾言泽之前给她舀的汤，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
他撒谎了。

为了林薇薇，他第一次在他们“需要扮演恩爱”的场合，提前离席，并且撒谎。

饭后，老爷子年纪大了，需要早点休息。

顾言泽和苏晚一起送老爷子上了车。

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，刚才在长辈面前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瞬间消散。

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
顾言泽一边解西装外套的扣子，一边说，视线看着远处璀璨的车流，“我今晚不回去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夜风拂过，带着**的微燥，吹起苏晚颊边的碎发。

她抬起眼，看向他：“是因为林小姐那边，还是‘公司的急事’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在停车场空旷的**音里，几乎听不真切。

但顾言泽显然听到了。

他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她，目光倏然转深，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探私事的不悦。

“这不在协议规定的需要互相报备的范围内，苏晚。”

他叫了她的全名，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明显。

苏晚的心像是被那冰冷的语气冻了一下，但脸上却奇异地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容，带着点自嘲：“你说得对。

是我多事了。”

她不再看他，转身朝等候的轿车走去，香槟色的裙摆划过一道略显僵硬的弧线。

坐进车里，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
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。
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。

包里，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
她拿出来看，是一条新短信，来自一个本地陌生号码："苏小姐你好，我是林薇薇。

昨晚谢谢你的安排，我己经安顿好了。

今天听言泽说你晚上有家宴，没打扰你们吧？

希望有机会能和你见一面，亲自道谢，毕竟以后可能会常见面呢。

"短信的措辞客气周到，甚至有些谦逊。

但苏晚盯着最后那句“毕竟以后可能会常见面呢”，看了很久。

霓虹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她的脸，明明灭灭。

她没有回复，按熄了屏幕，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，首到指尖微微发白。

车子驶向那套冰冷华丽的顶层公寓，而她知道，今晚，那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