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退给房东。”儿子说。
女儿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动作没停。
过了很久，女儿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在自言自语：“哥，我哭不出来。”
儿子没说话。
“妈走了，我应该难过吧？”女儿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蹲在地上，背对着我，“可我坐在这屋里，想了半天，想不出一件让我想哭的事。”
烟灰落进搪瓷缸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我也是。”儿子说。
“你还记得那年吗？”女儿站起来，靠着墙，“我考上大学，给妈打电话，我说‘妈我考上了’，她却说……”
“‘有什么好得意的。’”儿子接话，“她说‘有什么好得意的，隔壁老周家闺女考上了清华，你一个普通一本，嘚瑟什么’。”
女儿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听。
“我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操场坐到半夜，把录取通知书翻出来看了又看，以为自己真的考得很差。”
“我比你强点。”儿子掐灭烟头，“我给她买保健品那次，她倒是没骂我，转手就送给二姨了。”
“二姨后来跟我说，**说了，你净买这些没用的东西，乱花钱，还不如给她点现钱。”
“那你后来还给买吗？”
“不买了。”儿子说，“什么都不买了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女儿把编织袋系上口，站起来拍拍裤子：“我其实想过，等她老了，会不会好一点，会不会哪天给我打电话，说一句‘闺女，妈想你了’。”
“我连怎么回话都想好了，我会说‘妈，我也想你’，就这一句，练了好多次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发现，她根本不会打这个电话。”女儿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，“上次回来过年，她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，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，我说八千，她却说，‘隔壁老周闺女在北京，一个月两万，你看看你，当初让你考研你不考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把微信**。”女儿说，“电话还留着，反正她也没打过。”
我飘在角落里，想大声喊，我打了！我打过！
可我仔细想了想，我没有，我真的从没打过。
自从女儿到外地工作，整整三年，我一个电话都没给女儿打过。
“她这辈子，”女儿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