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古市诡踪

我爹那封信，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心口。

连着几天，我守着那柄冰凉刺骨的寻龙尺和半张残图，寝食难安。

“鬼脉缠身”、“三星移位，五鬼拍门”，这些词儿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折腾。

坐以待毙不是我们林家人的性子，既然这“局”己经找上门，那我就得去“踩盘子”，摸清楚水深水浅。

首选之地，自然是城南那个天不亮就开张的“鬼市”。

那地方鱼龙混杂，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那儿“趟浑水”，指不定能从哪个角落里捞出点关于“七星连珠墓”的蛛丝马迹。

后半夜，我揣上那半张残图，没敢带寻龙尺——那玩意儿太扎眼，是“亮山门”的物件，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
趁着月色，我溜达到了那片藏在老城墙根下的鬼市。

说是市场，其实就是一片歪歪扭扭的破旧棚户区。

凌晨三西点，正是鬼市最热闹的时候。

一盏盏昏黄的电石灯、煤油灯，把摊主和顾客的脸照得影影绰绰，真跟鬼影似的。

空气里混杂着旧书的霉味、铜锈的腥气，还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土腥子味儿，那是刚从地下“倒腾”出来的明器特有的气息。

我不敢大意，压低了帽檐，装作看货的样子，在摊位间慢慢溜达。

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，捕捉着周围的只言片语。

有摊主在吹嘘自己的货是“生坑”里刚“起出来”的，品相完好；有买主在压价，说东西“阴气太重”，得用“阳火”去去煞。

这些黑话行话，我从小耳濡目染，此刻听来，竟有种回到水里的熟悉感。

我凑到几个看起来像是老“土夫子”的人旁边，假意看一个沾着泥的陶罐，旁敲侧击地提了句“西北方向，有没有听说什么大‘斗’？”

那几人立刻警觉地扫了我一眼，其中一个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：“小哥，打听这个干嘛？

那地方‘粽子’多，小心‘**子打狗’。”

碰了一鼻子灰，我识趣地走开。

心里明白，在这地界，没点真材实料或者过硬的关系，根本套不出核心消息。

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，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。

摊主是个穿着破旧蓝布褂子的干瘦老头，戴着一副圆溜溜的墨镜，像个盲人。

他摊子上没啥像样的东西，就几块破铜烂铁，几个缺边少沿的瓷碗。

但奇怪的是，他周围的气场却很干净，没有其他摊位那种浊气。

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，随手拿起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看了看。

还没等我开口，那老头忽然抬起头，墨镜后的眼睛似乎“看”向了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这位爷，身上的‘土腥味’不轻啊。

刚‘下地’回来？”

我心里猛地一紧！

我这两天连祖宅都没出，哪来的土腥味？

他是在点我！

我强作镇定，放下铃铛：“老先生说笑了，我就是个逛摊的。”

陈**嘿嘿干笑了两声，露出几颗黄牙：“逛摊的？

寻常逛摊的，身上可没这股子……‘寻龙点穴’的味儿。

小哥，你眉宇间带着‘煞’，印堂发暗，这是撞了‘黑煞’，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。

家里人，怕是最近有‘折损’吧？”

他这话像一把锥子，首首扎进我心窝子里！

我爹刚过世，这他都能“闻”出来？

我呼吸一滞，知道遇上了高人。

这老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，他那双“瞎眼”，恐怕比明眼人看得更清楚。

我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恭敬：“老先生慧眼。

晚辈……确实遇到点难处，想请教一二。”

陈**摸索着从摊子底下掏出个旱烟袋，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烟雾缭绕中，他压低了声音，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：“这鬼市里，找你这样‘身负鬼脉’的‘摸金后人’的，可不止老汉我一个。

有些人，鼻子比狗还灵。

小哥，听我一句，这‘斗’你一个人‘支’不起来，水太深，当心把自己‘闷’在里头。”

他顿了顿，烟袋锅子指了指我放残图的口袋：“你那半张‘路线图’，缺了最关键的东西。

想活命，明天晌午，到城西‘聚仙茶馆’找我。

记住，一个人来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理我，像个普通盲人一样，眯着眼抽起了烟。

我站在原地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。

这陈**不仅一眼看穿我的来历，连我身上有残图都知道！

这鬼市，果然是步步惊心。